刚才李山老师发言,我以为他已经代表我们了,没想到还得说话,那我就说几句。

祝贺所有的硕博士同学进入中文系!

今年看到这么多新同学,我首先有了一个感慨。记得去年新生见面时,博士生还不到十位。那是中文系第一次招博士生,所以显得“门前冷落鞍马稀”。而今年因为也招收了学术型硕士生,所以硕士生加博士生,一下子变得人丁兴旺了,这是一个好兆头。但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,文艺学专业还没有招收学术型硕士,赵新老师便跟我讲过多次。今天我也再把这个情况向建彬主任反映一下,希望明年新生见面时,能看到文艺学专业硕士生的面孔。

其次我想说的是,大家都知道,今年七月,中国人民大学取消了蒋方舟的硕士学位,接着西北大学也迅速跟进,撤销了久拖不决的贾浅浅的副教授职称及教师岗位任职资格,同时,陕西师范大学也取消了她的硕士学位。为什么这两位人物受到了这样的惩处?因为她们学术不端,硕士学位论文存在着大面积抄袭。所以,当我看到梁鸿教授在人大新生开学典礼上的发言时,虽然我觉得她总体上讲得不歪,但还是回避了一个非常重要的、在我看来更应该面对的问题——对抄袭和学术不端的回应和反思。假如她能有所思考,特别是对后来者能有所提醒,我觉得她的发言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
因为她在人大没讲,所以我就想在我们这里讲一下。我想跟大家表达的一个观点是: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任何形式的抄袭——既不能像皎然所说的“钝贼”那样“偷语”,也不能“聪明到家”般的“偷意”或“偷势”(现在叫洗稿)——以抄袭为耻,以原创为荣!许多年来,我给本科生同学上课,第一节课会介绍课程内容,讲到考核方式、期末要提交一篇论文或读书报告时,都会把“杜绝抄袭”的字样做到PPT里。我记得以前也跟我的硕博士生同学强调:做学问、写文章是老老实实的事情,容不得任何弄虚作假。如果你在论文中偷了别人的东西,而且侥幸没被抓了现行,那就等于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。假如你此后寂寂无名,或许还能蒙混过关。但假如你哪天你出名了,成腕了,变成牛人大咖了,那颗炸弹很可能就会爆炸,因为你已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
所以,当抒情的森林曝光了那么多知名作家“异曲同工”而一些人还要想方设法为他们辩护时,我觉得这个世道彻底变了,我已完全不能理解。自古以来,“坑蒙拐骗偷”都要绳之以法,难道文人或学人的明偷暗抢、非偷即抢就有了正当而神圣的理由?因此,我觉得必须明确:抄袭就是小偷小摸,就是小盗盗《大家》,大盗盗荷马——这里我已改写了聂绀弩先生的句子,我记得他的说法是“大盗盗国家,小盗盗御马”。

最后我还想说,与北京相比,珠海显得天高皇帝远,还是很适合做学问的。我们的校本部在北京,北京是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所以北京的北师大有它得天独厚的优势,这是任何地方——甚至上海、广州这样的大城市——都没办法比的。但是,本部的地方太小了。我记得童庆炳老师讲过,上世纪五十年代,当周恩来下令把那片坟地给了北师大后,那时的北师大确实大,它南起积水潭,北到北太平庄,是真正的“新马太”。但当时的校领导没有跑马圈地意识,于是北师大的地盘就不断被别的单位蚕食鲸吞,变成了现在这个不足一千亩的样子。所以现在这个北太庄校区,空间显得相当逼仄。

而我来到珠海校区后,不仅感受到了它的面积之大、海阔天空——五千亩你就是横着走,也得走它个三天两后晌——而且还意识到了天高皇帝远。为什么我会这么说?因为2024年的秋季学期老教师上课,还有接送他们的电瓶车。每周我要去上课时,有两位老师也去上课,我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相遇。当电瓶车来到我这个上车点时,他们已坐在车上,于是我就坐到他们身后,听他们一路关心国家大事,高声大气,嬉笑怒骂,壮怀激烈的言辞在风中飘荡。这时候,我就会想到,可能是珠海校区的空间足够大,所以它能容得下各种声音。

我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,北京有北京的好处,但也有北京的嘈杂喧嚣,珠海有珠海的短板,却也有珠海的清静祥和。所以在这里,我觉得大家可以平心静气,踏踏实实,把自己的学问做好,做成你自己。

讲到这里,我想起毛泽东有关知识青年的两条语录。一条是: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很有必要。”对于从北京、上海等地来珠海读研、读博的同学来说,我总觉得你们就像当年的知青上山下乡。当然,这里没有“贫下中农”,但是却需要接受“再教育”。你们来读硕士、读博士不就是一个再受教育的过程吗?

另一条是:“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。”如果把“农村”换成“珠海校区”,就变成了“珠海校区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”。或者也可以说成:“珠海校区是一个广阔的天地,在这里是不可以抄袭的。”所以,我现在就把这句经我篡改的毛主席语录送给大家,希望大家拒绝抄袭,大有作为!

谢谢大家!

2026年9月8日讲,之后补充、修订、完善

作者:赵勇,北师大文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兼任中国赵树理研究会副会长、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。

统筹:香港共工社评论部主任王超